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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约金过高如何认定和调整的法律问题探析

发布时间:2017-11-06作者:法制盛邦李静瑜兴旺体育
     一、案件简介201312月,原告A公司(供方)与被告B公司(需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钢材,合共200吨,货款总额972648元;交货地点方式为送货到需方仓库,运输方式及费用由供方负责;交货数量允许上下浮动10%,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赔付责任由供方指定的C公司承担;结算方式为一票结算(增值税发票);需方在供方按合同要求向C公司汇款采购之日起6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如需方拖延付款,每日按欠款金额0.1%计算利息。次日,B公司于《发货单》上盖章确认,涉案货物由A公司委托C公司代为运送,货款金额1000000元。B公司确认上述《购销合同》项下钢材已经由C公司向B公司运送,B公司收到的钢材数量与《发货单》记载的数量一致,货值980412.77元。20149月,A公司(甲方)与B公司(乙方)签署《还款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312月签订《购销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甲方于20131219日向乙方供应钢材,总金额980412.77元,但乙方至今一直未向甲方支付货款;20144月,(甲方)将应付B公司出口货款37553.40元扣下抵扣欠款;201443日、86日,乙方分别向甲方提供价值84299.60元、249320.40元的货物用于抵扣相应的钢材货款;到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仍欠甲方货款609239.37元;双方还约定以其他合同项下结算款抵扣相应的钢材货款。此后B公司陆续归还了部分货款,双方确认B公司尚欠A公司的货款为486430.27元。因货款未清,A公司于20158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请求:1.B公司向A公司偿还货款486430.27元;2.B公司向A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86430.27为基数,按每日0.1%的标准,从201421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B公司承担。B公司辩称:1.违约金计算起始日应从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最后还款之日起计算。双方就还款事项多次达成协议,2014924日双方最后一次签署还款协议书,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15531日。且签订协议后B公司有依约定还过款。因此,若存在违约,原则上其起始日应从新协议约定的最后还款之日2015531日起开始计算。2.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B公司虽然有存在拖欠货款的违约情况,但是B公司仍然积极与A公司协商解决问题,通过签订多次的还款计划的方式,逐步支付还款,尽量去减少A公司的损失,因此A公司要求的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损失的情况,恳请法院予以调整。案件审理过程中,A公司为证明涉案钢材的货物来源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A公司(需方)与C公司(供方)于201312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钢材合计200吨,货款总额948000元;交货时间为20131028日;运送至需方指定地点,运费由供方承担;货到需方指定地点验收交货后当天,需方付全款给供方。二、C公司出具的《发货单》,记载了货物的规格名称、数量、总计货款955568元。三、C公司开具的金额955568元增值税发票。四、A公司于20131219日向C公司付款955568元的银行付款凭证。庭审中,A公司称B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不能实现预期的经营利益,并提供了因资金短缺造成部分订单不能承接的证明;B公司认为预期利益不能作为损失计算。        二、法院认定与判决结果法院认为,公司与B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约定B公司向A公司支付货款购买钢材,A公司在履行供货义务后依约享有要求B公司支付货款的权利。现A公司主张其已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并提交了B公司盖章确认的《发货单》、双方签署的《还款协议书》、C公司出具的《发货单》等证据佐证,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且B公司对供货事实亦予以确认,故对A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现双方确认B公司尚欠货款486430.27元未付,B公司拖欠货款构成违约,故A公司诉请B公司支付货款486430.2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一,因A公司无证据证明逾期付款的损失,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过高,法院采纳B公司调整违约金的意见,违约金从20142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B公司向A公司支付货款486430.2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142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A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三、兴旺体育评析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违约金是否过高,按什么标准调整过高的违约金。法院的判决是鉴于A公司未能准确举证证明实际损失,考虑到损失只有资金占用的损失,所以参照民间借贷最高的利率调整违约金。在本案中,法院对于A公司的预期损失没有作考虑,也是现在司法实践中关于认定违约金过高和调整的模糊区域。现在,笔者从违约金的性质、举证责任的分配以及调整的法律依据进行探析认定违约金过高和调整的法律问题。      一、违约金的性质违约金是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预先约定的当一方不履行合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时,由违约的一方支付给对方的一定金额的货币。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上述法律规定违约金的性质是既具有补偿性,又具有惩罚性。在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增加违约金,体现的是违约金的赔偿性;在违约金高于造成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超过损失的部分,体现的是违约金的惩罚性。此外,违约金还具有担保性质,它担保合同的全面履行,没有全面履行的就要承担违约金。当事人约定违约金的目的之一在于制约违约行为,保障合同的顺利履行,在此意义上讲违约金和合同定金具有相似的作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二者不能同时适用。二、举证责任的分配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一般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过分高于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按理应承担举证证明守约方损失的举证责任。但考虑到损失的证据一般掌握在守约方手中,完全由违约方举证守约方的损失,显然不合理。若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守约方,凡是违约方主张违约金过高的,都应由守约方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失,从而证明违约金并未约定过高,这是变相加重了守约方的诉讼负担,使违约方的抗辩过于轻松,降低了违约成本,不利于贯彻诚实信用的原则。笔者认为,违约方应对守约方可得的利益或可能会产生的损失进行举证,证明违约金是否过高。守约方亦应就违约造成的损失进行举证,但因为约定违约金的目的是制约可能产生的违约,促进合同履行,同时也是为了免除违约后对损失的举证义务,所以对于守约方损失的举证责任也不能要求太严格。三、司法判例中对于违约金调整标准的现状合同签订后,双方一般要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但是对于合同约定违约金条款,并非全部会被法院支持,在实务操作中,法院一般以守约方实际损失为标准,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当前司法判例主要有以下5种:1.直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条的规定,以当事人约定违约金是否超过造成损失的30%作为认定违约金过高的依据,直接以实际损失的130%来调整违约金;2.以不超过欠付的本金为限作为调整违约金上限的标准;3.以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作为调整违约金上限的标准;4.参照定金罚则的两倍标准,将损失的两倍作为调整约定违约金上限的标准; 5.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民间借贷24%的年利率作为调整标准。由于司法实践中,对于违约金过高的调整没有一个统一的执行标准,导致各个地区、各个法院,甚至各个法官都有各自的标准,造成违约金调整的混乱。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对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认定,除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外,还应考虑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是否自愿、公平。在违约方恶意违约的前提下,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应依照合同约定保护守约方的合法权益。通过惩罚性的违约金增加违约方的违约成本,以维护经济交易的稳定性。对于违约金过高的调整,实际损失只是一个参考的基础,但不能完全作为调整的标准。司法实践中存在大量没有实际损失的情况,但没有实际损失不代表就没有损失。如一个大企业拖欠一个微小企业的货款,对于大企业来说拖欠的数额可能还不到其半个月的经营收入,但对于微小企业来说这可能就是一个季度甚至半年的收入。微小企业出现一次这样的违约,会导致企业经营困难,严重的会出现企业破产。若只是考虑实际损失,可能就会认为只有资金占用的损失即利息损失,往往会忽略了对企业造成的其他经营上影响。因此,对于预期利益和预期损失均应在调整考虑的范围内。四、结语《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已生效实施多年,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自2009年5月13日起施行,但对于违约金过高的认定和调整在司法实践中仍存在不同的认定标准。笔者在此只是提供了在司法实践中的一点体会,要更好地解决违约金认定和调整问题,需要审判人员更好的把握法律原则,充分行使和运用好自由裁量权。望立法机构和审判机构能够尽快出台有关法律或司法解释,减少纠纷的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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